摘    要  在精英化考试向全民化考试的更替进程中，考试价值观也随之转型，与之相应的考试文化正在解构重组之中，这一时期新的考试核心价值观若得不到明晰，考试文化将会迷失发展方向，深化考试改革与考试机构的健康发展必将受到影响。以和谐为核心的考试价值观将能够很好的解决这一问题。

关键词  考试价值观  考试文化  和谐考试观

从上世纪末至今，中国正处在精英化考试转向全民化考试的巨大变革中，在这一进程中，新与旧的考试价值观不但相互交织而且对抗剧烈，由此派生出一系列考试新生态与新情况，国家考试和国家教育考试受到全社会空前关注。当前，人们的考试价值观正随着社会政治经济、科技文化的改革进程而发生稍然变化，社会的考试文化也随之解构与重组，所以，厘清现代考试价值观以及与之相适应的考试文化问题，不但是考试专业机构的责任，也是从事考试工作的同志们在理论与实践中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一、考试价值观的嬗变与开新

    价值是指事物的意义，价值观是关于什么样的事物是有意义的看法、观点、态度。^[1] 本文讨论的考试价值观仅指一个具体的历史范畴，它会随着历史发展不断丰富和深化，需要我们随着历史发展的进程不断进行提炼和概括。

1.考试价值观的形成。考试价值观的形成与社会发展，科技进步，文化积淀密切相关。我国考试在周代就有了雏形，西汉士人的富余，为让贤能者脱颖而出，统治者创造了考试这种方式，并使其成为国家制度，政权举办考试，士人接受考试。^[2]在我国长达1300多年的考试史中，考试扮演着决定人们社会阶层的角色，也成为强制性脑体分工的手段。由于考试制度与社会政治血肉相连，考试价值观以及与之相适应的考试文化便运应而生。从总体上看，考试价值可分为考试的社会价值和考试的人本价值两大类，历朝历代考试形式与制度虽有所不同，但其终极目的都是为统治者选拔人才服务的，选拔性是考试社会价值的重要标志，参加考试的人出生背景虽各不相同，但人们考试的目的都是为了追求功禄名利，功利性是考试人本价值的主要标志。考试是人们从社会底层通往上层的天梯，以“读书做官”为内核的考试价值观大行其道，以“学而优则仕”为动因的考试文化也得到社会普遍接受，“读书—应试—做官”成为读书人的人生三步曲。中国传统考试价值观以及与之相适应的考试文化延绵千年，经久不衰，考试文化在历史发展长河中，逐渐转换成一种传统、一种习俗、一种心理，甚至化成人们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从而构成一种极难冲破的社会氛围和社会价值体系。^[3] 中国传统的考试核心价值观在强烈的功利性色彩笼罩下，也有意无意地附带出其它文化内涵：如为防止考生弄虚作假，设计出十分严密的防作弊措施，隐含了追求客观的文化因素；考生不惟身份贵贱都能报名考试，隐含着公平公正的文化因素；采用层层选拔式的考试方式，隐含着竞争择优的文化因素等等。历朝历代统治者大力弘扬的考试价值观以及由此构建的考试文化，都对当代中国的考试价值观产生着重大的影响，直至今天许多仍然是中国现代考试价值观的之本和之源。

2.考试价值观的嬗变。当1840年中国跨进近代历史门槛的时候，中国封建社会崩溃被卷入资本主义世界的半封建半殖民主义社会，在传统向现代转型时期，起源于中国的科举考试制度与西方平等思想相交合，考试目的逐步开放：考试为做官转向为升学就业；考试对象逐步开放：考试面向权贵转向面向大众；考试内容逐步开放：考八股文章转向考科技知识；考试形式逐步开放：由单一的闭卷考试转向多种形式的多样化考试。在这一百多年的历史进程中，考试的社会价值观从单纯的选拔嬗变为平等基础上的选拔性，考试的人本价值观也从单纯的功利性嬗变为竞争基础上的功利性，“追名逐利”的考试核心价值观逐步被“公平公正”的考试核心价值观所取代，考试价值观的嬗变使考试文化的内涵与外延都发生着变化，当人们在剧烈地竞争中意识到竞争规则重要性的时候，“公平公正”的价值取向就被放到十分突出的位置上来了，人们对考试对象应具备开放性、考试机遇应具备均等性、考试标准应具备统一性、考试程序应具备严密性的诉求与愿望愈来愈强烈，这时期“竞争”成为考试文化的核心价值观，^[4]彰显“平等、民主、客观、竞争”的考试文化成为社会的文化主流。

3.考试价值观的开新。现代公民社会加知识经济双重巨浪推波助澜，不但撼动了传统考试价值观，而且动摇了传统的考试文化，现代公民社会使考试不再仅仅是一种与知识分子有关的制度，而是与社会所有公民紧密相关的制度。知识经济让考试不仅仅决定人们的就业性质和生存形态，也不使其仅仅成为决定社会阶层惟一路径，在人类历史上考试价值观此时才发生真正意义上的开新。疏理考试的目的、任务、作用、绩效，考试价值观仅包涵功利、平等、民主、客观、竞争已不适应时代发展的需要了，现代社会论当官治理天下，美国前总统理根、英国前首相梅杰、韩国前总统卢武铉等都没经过考试获取高学历文凭，但人们对他们治理国家的政绩确是有口皆碑的。论当代引领科技的先驱人物如比尔盖茨、乔布斯等也没拿到本科文凭便开始创业创新，他们因创造性的成就而载入世界文明史册。现代社会将以知识为惟一标准变更为以能力为更高标准来选拔人才，向社会上层移动不是靠运用知识考试，而是靠施展才华的能力；决定人的命运更不是由学历高低知识多寡，而是靠人对知识的运用能力，靠人的品德意志，靠人的创造创新。我们在疏理人类进步与考试价值关系时认为，当考试的社会价值观与人本价值观高度统一时，才能正确的还原考试的真正价值，当社会普遍意识到决定人的才华不仅仅是知识而是能力的时候，作为检验知识水平的考试手段，应该也只能作为选拔人才的“参照”手段之一，当中国生产力已经高度发达，物质水平极大丰富的时候，人们享受教育的权利更加扩大时，人们对考试的诉求也更加“多元”，因此，我们在“功利”、“竞争”“平等”、“民主”、“客观”等考试价值观的基础上，增加“参照”和“多元”的因素，使考试的社会价值观与人本价值观达成最大限度的“和谐”，因此，我们认为“和谐”应该成为考试的社会与人本的核心价值观。

二、用考试核心价值观引领考试主流文化

核心价值观主导社会准则和是非标准，要使其成为人们坚守的底线和信仰，需要文化的支撑。所以，我们研究价值观不能不研究文化，文化的最深层次是价值观。^[5]否则将使得人们对考试活动的意义混沌，没有共识，藐视规则。在国家大力弘扬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时候，用以“和谐”为核心的考试价值观来引领之相适应的考试文化显得尤其重要。

1.对考试文化的定义和认知。考试是人类有意识 、有目的的反身评价活动。考试文化是考试活动在精神的、心理的、观念上的反映，它是由考试理念、考试制度和考试价值等方面构成的一种相互交叉渗透的文化体系，它深刻影响着考试的社会心理、考试行为规范和考试价值观念，是教育文化的亚文化，是民族文化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考试文化的内容可以分三个方面，即考试的精神文化、制度文化和物质文化。考试精神文化指人们对考试宗旨、价值以及对考试的态度，并在此基础上形成的考试氛围和考风考纪等，它是考试核心价值观的直接体现。考试制度文化主要包括考试活动的规范、规则，章程、奖惩等，它还包含考试的具体方式等，是体现考试文化宗旨和价值的关键所在。考试的物质文化是考试文化的物质基础，如考试组织管理系统和考试环境等，它在考试文化中起保障作用。我们倡导的以和谐为核心价值的考试文化，就是试图建立起一种人的需求与发展与社会准则与规范高度的统一，从而赋予考试的时代新内涵。

2.考试核心价值观与考试文化的关系。考试核心价值观与考试文化之间存在着内容和形式的关系，考试核心价值观在理念层面体现了考试的本质，是人们举办和参与考试活动的支柱。考试文化应该以各种围绕考试活动的实践来体现考试核心价值观的内容。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考试核心价值观从根本上决定考试文化发展走向与内涵，考试文化需要不断变化与革新来实践考试价值观的精髓。以和谐为核心的考试价值观相对抽象，它需要内涵丰富的考试文化进行支撑，为了实现和谐考试需要建立的考试文化内涵十分丰富，其中传统的公平公正、择优拔尖、平等客观仍需要坚守和完善，在人们已经认识到考试并不能考出一个人的本事和能力的时候，当社会选才用人不将考试成绩作为惟一标准的时候，当人才对未来道路的选择自由而多元的时候，考试文化的内涵建设更加迫切，考试文化的外延拓展将对社会风气产生导向。在考试文化中建设中发生的一个显著变化之一就是考试活动将从选拔人才的惟一性转变为参照性，目前不但社会选拔人才如此，就连最看重高考成绩的大学招生，也正在不断扩大自主招生的比例，用推荐的形式加笔试面试的方法与高考成绩、学业水平考试成绩、综合素质评价等因素有机结合起来作为录取的综合依据，在美国等西方国家，选拔人才更是看重人的道德品行、综合实践能力和平时的学业水平，入学考试的地位并不占有绝对的比重。因此，我们在建立以和谐为核心价值的考试文化的时候，必须顺应时代需求，把尊重人的兴趣爱好，追求人们学习的幸福感放在重要的位置上来。

3.推进以和谐为核心价值的考试文化。如果用两个最能反映特征的字来描述我国不同时代的考试核心价值观，笔者以为可分别用“功利”、“竞争”和“和谐”进行表达，当时代带领中华民族走出追求功名和竭力竞争的考试价值观的时刻，当我们正在努力实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时刻，弘扬和推进以“和谐”为核心价值的考试文化显得任重道远。首先是推进和谐考试为核心的考试文化的时机已成熟，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各级各类教育得到大力发展，特别是义务教育基本普及，高中教育大力发展，高等教育数量与社会需要已基本匹配，社会对人才的多样性需求，正在逐步缓解“千军万马挤独木桥”高强度竞争态势，我们国家即将出现“只要想上学必定有学上”的全民教育时代，使得人的学习需要与兴趣爱好达成和谐；在知识经济突飞猛进的今天，社会分工愈来愈细致，在脑力劳动需求不断增加的同时，体力劳动绝不会消亡，脑体劳动的价值既不是顺挂更不能倒挂，而应当互补共生，使得社会对人才的多样性需求与人们的职业选择达成和谐。其次推进以和谐为核心的考试文化是以人为本的需要，“偏面追求升学率”、“学生学业负担过重”是两个久治不愈的孪疾，过去以往国家无论下什么猛药却见效甚微，究其原因，应归结于考试指挥棒挥舞下的竞争价值观作祟，竞争考试价值观下的考试文化，出现大量人与教育的不协调，人与考试制度规则的不协调，甚至人与人的不协调生态，以和谐为核心价值的考试文化，满足人的兴趣爱好，尊重人的个性特长，力求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人的协调共生，让人的创造创新能力充分释放出来。

三、教育考试机构在考试文化建设中的作用

价值观与文化的关系表明，价值观建设必须立足于文化建设，政府和考试机构大力发展考试文化是时代赋予的历史使命。各级考试机构通过提供优质的考试服务和良好的考试文化环境，来帮助人们树立正确的考试价值观，创造和谐考试的社会氛围，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政府和各级各类招生考试专业机构在发展文化，提升服务方面将大有作为。

1.强化考试文化建设，促进考试机构转型。在我国漫长的考试历史中，建立了自上而下组织严密的考试专业机构，并形成了独树一帜的考试机构文化，考试机构文化引导和推进社会考试文化的发展方向。当前我们要根据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用以和谐为核心的考试价值观来指导实践，是考试机构和考试从业人员必须要解答的时代之问。一是要彰显考试机构的特色文化，考试机构承担着促进社会公平与和谐发展的重任，考试机构的文化内涵必须鲜明清晰，当我们向社会亮出“公平公正”、“科学高质”“平安和谐”等文化内涵的时候，既是对考试系统内部的行为要求，也是对社会的承诺和宣扬，它对社会考试价值观以及考试风气氛围等产生重要的影响力。二是要提高考试机构的专业化水平，当前招生考试机构承担着“考试设计与命题”、“考试实施与管理”、“考试评价与服务”以及“招生设计与实施”等系列化业务链功能，承担着代表国家行使的职权任务，因此在体制和机制上应该促进它的专业化建设，为强化招考机构代表国家行使职权和管理的作用，招考机构应实行参公管理的组织体制，招生考试系统人员实行相应的聘任制与专业技术制公务员改革。三是要尝试考试服务的转型。《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提出要“培育专业教育服务机构，完善教育中介组织的准入”，招生考试机构可以采用购买服务的方式，加大考试社会化的力度，从证书考试等项目入手，放权给社会组织，把工作重心转移到管理、创新和促进考试和谐发展上来。

    2.重视考试理论研究，加快考试制度改革。我国是世界上第一考试大国，考试资源十分丰富，从事招生考试的专兼职工作者亦已形成一支庞大的队伍。然而我国从事考试研究的专业人员还不能适应事业发展的需要，对招生考试的前瞻性和科学性把握还不够，纵使高校师范类专业，开设与考试学有关的课程也很少，接触招生考试工作最频繁的教师们，大都以自学为主。招生考试缺乏理论指导在我国是十分普遍的现象，从宏观上讲缺乏科学的招考理论指导，决策者在制定考试政策时往往科学性不强，从微观上讲，对考试社会学、测量学等研究不深入，在设计考试种类和方法时也缺乏信度与效度。在社会转型日益加快的我国，就高校招生考试而言，诸如异地高考问题、一年多考问题、考试科目与门类等问题都需要我们结合国情，采用科学理论来设计政策，而不能靠长官意志，头疼医头的方式来折腾。今后政府在对招生考试制度顶层设计中，应该更多地听取考试理论专家的意见，各级招生考试专业机构应当把培养国内外一流的招生考试学者专家作为机构建设的重要任务之一。

    3.把握考试发展方向，推进考试信息化进程。当选择性、参照性成为考试文化的重要内涵时，考试的外延自然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人们对考试的目的与宗旨的认识正在发生质的改变。纵观先进国家考试的发展趋势，考试的甄别性功能正在淡化，诊断性与发展性功能逐步增强。招生考试的方法与手段也在与时俱进，特别是在信息化发展水平日新月异的今天，科学设计课程的学科考试标准，开发超大容量考试题库已迫在眉睫，国家应该制定日程表，让国家教育考试、公务员考试等国家考试全部采用网络化考试的形式，使考试不再拘泥于统一的时间和空间，使一年多考甚至一次多考都成为可能，加快国家考试社会化进程，让国家考试更加标准化、规范化、人性化，使考生具有更多的选择权和自主权，从而彰显出考试参照性和选择性的新文化因素，那时候以和谐为主要特征的考试核心价值观就会真正落到实处。

参考文献

[1] [5]袁贵仁.关于价值观与文化问题[J].河北学刊，2005（1）：5-10.

[2] 杨学为等.中国考试制度史资料选编[M].合肥：黄山书社，1992：5.

[3]史永标，李明霞.考试源流[M].郑州：大象出版社，2007：6.

[4] [英]罗伯特·蒙哥马利.考试的新探索[M].黄鸣译.南宁：广西人民出版社，1984.

（作者：毛建国  镇江市教育考试院）